尊礼

罪与罚是反义词,医院和学校是近义词。

[嘉瑞]SEE ME OFF

背景模糊的现代 两个外调员工的爱情故事...?

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瞬间铺平又聚拢回去。在曲起的弧面上倒映出汽车巨兽眼瞳般红色的尾灯,雨中的城市显得光怪陆离。

嘉德罗斯坐在副驾驶,手臂环了双肩向前倾下去,围巾堆过鼻尖,玻璃散发的寒气拂过温热的脸颊。他直勾勾地盯着不再摇头晃脑的太阳花出神,这是一天中嘉德罗斯罕有的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刻。但他在不耐烦,格瑞知道,堵车这种事从未被嘉德罗斯所习惯。汽车在路上走走停停,格瑞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冷定而内敛。眉目淡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目光悠远不知落在了什么地方,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嘉德罗斯偏过头去看他,就是如上这副场景。他在这冷色调的潮湿氛围里模模糊糊联想起穿灰色套裙的女士,她的高跟鞋在等待女儿们吃完冰激凌的时间里踢起地上的尘土,她抱着双臂站立,目光无所着落。*

终于,汽车拐上高架桥,猛然提速,将拥堵和尘嚣甩在身后。

“哈?你说什么?”嘉德罗斯瞪着屏幕眉峰高耸,原本松散的站姿瞬间绷成了严肃冷峻的直线。两边一时沉默,空气阴冷孤绝的气息中,受伤幼兽般的悲伤和委屈越发明显,宛如凄厉的低鸣,几乎可触可感。“你们二人都是外调,现在应该回来。”对面放缓了语气,嘉德罗斯对此雕塑一样无动于衷。“那我一起回去。”语气不容置喙,低沉得走了调。“你走得开么?”那边为他的轻率笑了一声,“合适的时候会再见的,你们两边都要努力工作。”

败了。“……他什么时候走?”“明天下午,没有问题的话。已经通知到了,我们来接他。”

“……”挂断。投降和缴械一样流畅。(就这样?)金色的眸子弥漫着迷茫。从未想过的事情。(就这样轻易地……?)一阵失真感袭来。

“喂,格瑞!你们早就串通好的吧。”金灿灿的小孩子的兴师问罪被冷静的“抱歉”“我必须”“会想你”挡了回去。不过好像只有第三句起了作用。因为嘉德罗斯在这之后不再问什么,确切来说,是不再开口。格瑞放慢了整理行装的速度,有些担忧地瞥他一眼,吃不准嘉德罗斯是因为什么在别扭。语言上一向短板的他对此束手无策,搜肠刮肚地凑了词,刚打算开口安慰,他忽然就自行复原,和往日一样。“补偿我。”嘉德罗斯兴致勃勃地开口,语调有一种同本人一样任性妄为的跳跃,眼睛自下而上挑起来,仰脸望着他,目光灼灼。“好啊。”无论是出于担忧还是带有怜惜的愧疚,格瑞几乎没有犹豫的时间。(你好像不是没问题吧?)小天才这种带有逞强意味的虚亢直到夜晚淋漓尽致地折腾完一番才渐渐消散。

分别的生活。高强度的工作任务,按时的会议,三餐。没了格瑞督促,嘉德罗斯对日常生活缺少耐心的禀性逐渐暴露出来,把一段又一段的日子过得像一遍又一遍重复的黑白默片,上面人影的面孔都模糊不清。直到同事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了。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温习发音,绞扭着舌尖,将野兽般的长嗥好好藏起,一板一眼地将每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

偶尔出差的机会,他们见缝插针地约会。要吃饭,要闲谈,要亲昵,将时间抽丝剥茧地延长。还是什么都不过问。目睹彼此肉眼可见的变化,璀璨棱角的失去和温润而苍白的光华。

调离的那一天他躺在搬空行李的房间里,总是睡不着,干脆换上外套去机场等他。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黑底红字的告示牌。

然后提着小号黑色行李箱的旅人向睡倒在椅子上的青年人走去,脱下自己铁灰色的风衣盖在他身上。再过一刻钟,晨光熹微时他会醒来,会在从因熟悉的气息勾起的美梦造成的一阵迷瞪清醒后,睁大一双又惊又喜的金色眼瞳责备他的折腾,说他自己可以回去,没有问题,不用他来接的。一会儿又说,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他坐在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上,车窗外红的绿的蓝的灯影渐渐模糊,扭曲。

*出自《管家》

评论

热度(10)